普京计划再次动员，俄罗斯中产阶级纷纷逃离

当国家的核心力量如工程师、医生和教师开始背着行李涌向国境时，这一现象比任何反对派的声音都更具警示意义。在短短一周内，超过11.3万人选择了逃离。逃离者并不包括政治异议者，而是日常工作的中坚力量，比如工程师、技术专家、IT从业人员、医生和教师。他们挤满了前往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土耳其和亚美尼亚的航班及边境检查，行李满载，带着家人，尽可能将所有能携带的物品装上车。没人组织，也无人号召，大家仅仅是收到了同一个信号：新的动员即将开始。这一幕让人联想到2022年9月，当时普京宣布部分动员征召大约30万人，导致短短一周内格鲁吉亚接收了超过10万名俄罗斯公民。不同的是，这次逃离的还是俄罗斯的基层技术人才和中小企业主，恐慌的情绪已经蔓延至整个社会。

那么，谁在逃离？为什么逃离？截至2026年8月中下旬，单通过韦尔赫尼·拉尔斯检查站撤离的俄罗斯公民超过11.3万，8月20日一天就有超过2万人，远远高于往年的水平。逃往哈萨克斯坦、土耳其和亚美尼亚的人数也急剧上升，其中亚美尼亚明确表示不会阻止这些逃避动员的俄罗斯人入境。此次逃离的主要力量正是支撑国家运作的中产阶级，这绝非偶然。上次动员时，优先被征召的是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和经济条件较差的人群，他们被迫选择参战。而这次动员，轮到了中产阶级，因此他们选择了提前逃离。为什么选择现在？近几个月，俄罗斯当局对征兵的措施愈加严厉。三月份，克里姆林宫将电子征召令纳入强制程序，这与之前需本人签收的纸质通知形成鲜明对比。电子征召令一经发出，便立即生效，并同步通知边防，严禁出境，这有效堵住了此前的不少行政漏洞。政府开始通过雇主收集预备役人员的个人信息，包括他们的亲属住址，以便在动员时追踪潜逃者。例如，有人直接将十辆大巴开到某个冶金厂，根据事先协商好的名单，逐个点名将工人带走，直接送往军事基地。当政府采用大数据手段跟踪预备役人员并用电子征召令封堵出境的可能性时，中产阶级的恐慌感便水涨船高。

另一方面，战场上士兵的巨大损失也导致了兵员的严重不足。根据欧洲情报机构的评估，俄军在战场上的月均伤亡人数约为3.3万人，而新兵招募每月仅有大约2.7万人，在此情况下，每月缺口大约6000人。虽然听上去这个缺口不算大，但实际上难以填补。近年来，尽管俄罗斯加大了对合同兵的招募力度，但每月招募人数始终未能超过3万人，某些月份甚至低至2.7万人。今年3月，国防部计划招聘约8万名新组建的“无人系统部队”人员，以学生为主。然而，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七月份仅招募到约8000人，仅完成目标的十分之一。许多年轻人进入大学的动机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躲避征兵。而更为极端的现象出现在六月底，奔萨市区域大规模抓捕平民的录像在网络上传播，显示警察和军方人员在街头拦截男性并强制带走，许多人被迫签署出征的合同。这种做法的意图显然是为了在不进行正式动员的情况下，完成各州设定的招募目标。然而，这种强制手段反而引发民众抵制，奔萨的市民开始自发组织自卫队，形成了大约1500人的互助群组，以帮助面临强制征召的男性。此外，巴什马科沃的居民也成立了巡逻队，记录“招募员”的活动。一旦征兵成为“抓人游戏”，社会契约便开始瓦解。目前前线依靠精锐的将士勉强撑持，而后方则依靠动员来抓捕士兵，装备则依靠旧有的苏联库存来维持，整个国家的运转似乎岌岌可危。

虽然一系列迹象表明大规模动员将很难避免，但普京似乎仍在竭力回避。因为正式动员意味着承认前线情况不佳，以及对其领导能力的质疑。克里姆林宫几个月来对此次动员的传闻持续否认，俄驻联合国大使声称“既未计划，也不预期”，而总统新闻秘书则称动员的讨论是“乌克兰当局的诋毁”。但是，事态发展让人无法忽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八月初表示，他们预计俄罗斯将在年底前进行一次快速动员。乌克兰情报部门分析，俄罗斯计划在2026至2027年分两轮动员，总人数可能高达数十万。动员对于克里姆林宫而言，正变得越来越难以逃避。普京摧毁乌克兰的执念亟需更多人手，而现今已没有其他可行的方法，剩下的唯一选项便是动员。

最残酷的现实是，抛弃普京的并非反对派、西方或乌克兰，而是那些名字贴着行李，纷纷涌向国境线的俄罗斯中产阶级，包括工程师、医生和教师等。当前支撑国家正常运作的中坚力量开始撤离，这幅情景的出现无疑令国家的战争机器面临严峻挑战。这些拒绝接受征召的年轻人，甚至在大学中躲避、组织自卫队、成立互助群体，通过逃避行动向当局发出强烈“否定”的信号。如今已有11万人首当其冲，如果动员真的重新开始，肯定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撤离。当工程师、医生和教师等关键职业的人士大量离去时，谁还能继续支撑这个国家的运转？每月6000人的人员缺口，绝不是单纯的抓捕可以填补。当社会对战争的恐惧超过了对国家忠诚的心理时，征兵工作便注定难以顺利进行。